高等教育,新泡沫?

原文

201092日我写了一篇恶作剧的专栏文章,把美国的各大学比作成1950年的美国各大汽车公司:处在世界的顶端,即将全速下滑。从此之后,我就不断听到哈佛、普林斯顿和纽约大学的校长对这一观点的谴责。 纽约大学和蔼的校长John Sexton甚至把我比作成茶党成员,所以学术界也懒得在我身上费口舌了。

而我读了Peter Thiel最近关于高等教育泡沫的思考的文章之后,我特别开心。ThielPayPal的联合创始人,也是一位传奇的投资家,他可是有了不短的辨别泡沫的历史啦。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把PayPal以“仅”5亿美元的价格卖了出去,当时(20003月)他考虑到了互联网泡沫就要破裂。另外,他直到最近才买房,因为之前看到了互联网泡沫已经完全转移到了房地产市场。

Thiel认为高等教育符合泡沫的所有标准:教育成本太高,债务太重,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教育的回报被严重高估。另外, 正如政客们竭尽所能地扩大提供“能买得起的”住房,他们在竭尽所能扩大高等教育供给(说什么这是因为“未来就业”需要大学学历),但我们仍然难逃脱教育泡沫的大难。

这是Sarah Lacy根据Thiel对高等教育的保护功能做的一个总结

跟房产泡沫一样,教育泡沫也是关于未来保障的。它们都向担忧的美国人做出了诱人的承诺:如果你这样做,那么你就安全了。 一种核心的国民信念使两种泡沫的过高估值成为可能,那就是:不管世界怎么样,这是你能做出的最好的投资房价将会一直上涨,而只要接受了大学教育你就总会赚到更多的钱。

既有资金又有想法的人会从Thiel的这个解决方案中受益:Thiel会在两年里为20个学生提供10万美元的奖学金,当然,不是资助他们读大学,而是资助他们辍学去办公司。

当我谈论起高等教育的时候,我会想到另外三段引起我注意的话。Paul Krugman指出,与经合组织等威风凛凛的机构不厌其烦地宣传的大众智慧相反,技术进步不仅仅降低了对低端工作的需求而且也会降低对高端工作的需求。过去需要大量的律师、工程师要么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工人才能完成的工作现在运用计算机软件就能完成。

认为教育变得越来越重要是基于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概念,即技术进步能提供更多需要信息操作的工作岗位 ——扯淡,计算机能使那些用头脑工作的人受益,而那些只会敲键盘的人则会被电脑取代。

但是几年之前,经济学家David AutorFrank LevyRichard Murnane反驳说这种观点不对。他们说,计算机擅长做例行工作,“通过明确的规则可以完成认知和手工工作”。所以,任何例行工作,即很多白领做的非体力工作,都在面临裁员。相反,那些有明确规则也没办法执行的工作,即从卡车司机到门卫等各种体力劳动岗位,将需要扩大招工,就算有进步的技术也如此。

问题就出来了:在我们经济体中仍在进行的大部分体力劳动看起来都是难以自动化的工作。显然,随着制造业生产工人在美国就业人数中的比例降到6%,已经没有多少组装线工作可以裁员了。同时,现在有相当一部分的白领工作由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做,待遇相对好的工作很快会计算机化。真空吸尘器机器人Roombas很可爱,不过机器人门卫还要很久才能出炉;但是计算机化的法律研究以及计算机辅助医疗诊断却已经出现了。

当然,教育的价值不能按照精英大学的做法那样用金钱来衡量,教育有他自身的价值。但我很想知道很多高等教育的质量,尤其是在人文学科方面的教育质量。虽然像Gordon Woods这样优秀的大学老师创造了很多美好的东西,但我实在不敢恭维各大学出版社寄到《经济学人》办公室的很多书的质量和那些枯燥至极的题材,也经常震惊于作者以挑战传统的名义心甘情愿地屈从于各种耗人心力的学术虔诚(也就是各种“主义”),看看杜克大学出版社的每本书你就知道了。

William Deresiewicz最近在网站Slate 的一篇对Marjorie Garber的新书《对文学的应用和滥用》的评论就是这么开头的,并且文章越往后越犀利:

Marjorie Garber的新书让我想到了我做英语教授的日子;我想场景应该是我在读一篇大一学生的随笔。我可能用红笔在页边上标出我的评论:“这段的中心意思是什么?”“在辩论中我们的立场是什么,辩论的论题到底是什么?”“想法太不严谨。”“你应该把这里去掉。”“另外,这里说得通么,只是在罗列笔记?”“你应该进一步论述不应该只是重述你的论点,。”《对文学的应用和滥用》是由一个能写能装的哈佛教授发出的关于严肃读物的战斗口号,但是一旦你按照她吹毛求疵的方式小心地走下去,穿行在发臭的陈词滥调、说半截子话的论点、半路跑题的陈述以及遍地的学术烂腔调里,你会发现书里只有说明了一点:此次文学旅程的主角就是这位英语教授,你能看懂什么呀。

别忘了,Garber是美国顶级大学的顶级教授,或者怎么说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想象一下二三流学校的教授会出些什么文学理论练习题吧。而像这样的东西很难为知识或者文化做出什么贡献。

我的第三篇文章也登在在Slate网站上。这篇文章显示出自从去年以来,申请法学院的人数已经下降了11%多,部分原因是学生开始意识到签下好几十万美金的债务加入失业律师的大军实在讲不通。

最先由《华尔街日报》报道的一份法学院入学委员会提供的数据显示,申请法学院的人数已经以每年11.5%的速度急剧下降,现在的申请人水处于2001年以来申请周期的最低水平。该委员会的Wendy Margolis说由于一些学校还在继续接受申请,所以未来几周数字会有变化。 但是90%的申请已经提交了,格局已经很明了。

这与我对商学院的观察情况很符合,商学院已经坚持按照每年6%的速度提高学费。社会上对一般学校的需求明显减少,对此,这些学校通过降级入学门槛来进行掩饰,不过现实最终会迫使他们减少招生。

也许教育泡沫已经开始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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